一点正经也没有

Michael Jackson: The Magic & the Madness

迈克尔·杰克逊的魔力与癫狂

作者：J.RANDY TARABORRELLI

    出门打车，拦住一辆“淫贱”公司的伊兰特，司机老林，精神矍铄，一头黑发根根直立。“看人年龄不能看头发，我头发是染的，其实我今年都五十有一了。”老林说。我报上目的地，老林乐了：“去这么偏的地方干什么，特意照顾我生意？”
    一路上俩人胡侃乱侃，谈到出租司机的收入问题。我说，大部分司机对收入不满意，嫌份儿钱高。“不能那么说。”老林说，“拉一趟机场的远活儿来回就三百块到手了，一天的份儿钱就解决了。”我纠正他，这样的运气不是每天都有的。老林说：“反正钱好挣，而且开车得到的更多是乐趣。”
    “你看我每天开车到处溜达，什么人都拉过。上至亿万富翁，下至各路神人怪鸟。每天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长见识，练口才，这样的乐趣你坐办公室可享受不到。”老林说，“我拉过大集团的董事长，去潘家园淘货。我问他好什么玩意儿，俩人就聊上了。这都不是瞎聊，说外行话人家也瞧不上你。”
    老林指着前面的木樨园桥说：“挣钱不挣钱我不知道，反正我开车开出一套房子来。你看前边蓝顶的楼，北边就是我们家。”
    “六年前，我在路上开车，前面一老板的车坏了，把我拦住了，我陪他一转就是一天。后来我知道，他是个房地产老板。晚上送他回家，他扭头跟我说：第二天还来啊。第二天早上，我去接他，一转又是一天。晚上收车，他还是那句话：第二天还来啊。整整六天，我们俩没谈钱的事儿。他跟训个下人似的，让我来我就来，我看他最后怎么着。
    “六天完了，他问我，该算算钱了。我说，我东单的房子拆迁了，到手五十万，我想买套房子。老板哈哈笑了，说你真沉得住气，本来打算一天给你五百块钱，把钱结了咱俩就谁也不认识谁了，没想到你跟我提这个。老板拿出一串钥匙给我，说木樨园桥这房子，你交五十万拿走。当时那房子将近一百平米，市场价六十二万，老板一句话给我便宜十万。现在这房子升了一倍不止。我开出租以来，这是捡的最大一个漏。到现在我跟这老板也是好朋友。”
    一辆城管卡车从出租旁边经过，载着三辆装满各式水果的三轮车，卡车屁股后还拖着一辆空三轮，一看就是刚刚沿路扫荡完，满载而归。 老林一边开一边对着卡车骂：“抄回去吃得你们拉肚子。”我掏相机拍，老林说：“照脸拍，拍完了发网上去。”
    老林掏出一小卡片机说：“我也有相机。跟你说吧，开车这一天得路过多少好看的地方，架个摄像机随便拍，实在不济路边各号人物的也够你照的。”我还没来得及表示惊讶，老林又掏出一录音笔：“看了嘛，我这儿全套装备，随时预备着。有拿上车找茬的，我录音键一按，也不多说话，你就挑衅吧，到最后看谁讲得清楚。”
    老林顿了顿又讲：“我开出租九年了。还有一次，一出租司机车坏了，拍我车窗让我帮忙。我下车看见他手上戴的珠子，打眼。我不懂行，不懂行的人看着都打眼，一定是好东西。我说，这儿玩意儿你买的？他说不是，一客人忘在车上的。我说，我掏五十，你卖给我。他立马就从手上把珠子摘下来了。我当宝贝捧着回家了，一鉴定，八颗珠子，两颗是田黄。田黄多钱一克你知道吧。现在人出多少万买我这串珠，我都不卖。”
    “所以说，开车还是挺有意思的。”老林教育我，“你说你们年轻人，现在兴自由职业，或者有业务电话就能联系的，弄个兼职，开个出租。每天北京到处跑，车上打个电话把业务搞定，那份儿钱赚了，自己还跑着车，赚另一份钱，认识各路人，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到机会。份子钱也好挣，有时遇到那傻大款，啪地拍一叠儿一百的，收工在家睡几天都行了。”
    直到我下车，老林还跟我说呢：“小学五年级文化就能考个出租司机资格，到公司领辆新车，当自己车开去吧。你说出租司机有什么不好？你们年轻人干这个最好了！” 

《新京报》摄影记者周老师友情出镜